“我说肖处长,你那一院子的钢材是怎么回子事,你们材料厂雇的那些农村临时工可有人反映多数是你的关系户呀?”
# l6 U0 O; q1 I* K' r" K% B 他张海坤明明知道那钢材是七年前公司前任领导办的事,那些临时装卸工都是附近农村不得不照顾的对象,但他就是当着供应部全体职工的面来说这样的话,说话时满脸的耀武扬威,根本没有挡住他那阴邪鬼怪的神情。此时,十几年来肖志雄因工作问题得罪的个别人看到领导对他肖志雄已经不感冒,便开始造谣生事。
1 |; w! F+ d4 J3 f “别看他肖志雄一天到晚的假认真,谁知道他这些年捞到了多少好处,现在的国有企业有油水的单位不就是那么几个吗?”8 a& c; h. u9 g$ ]7 r) i
“供应吃回扣,采购漫天游。出外是爷爷,睡觉有枕头。”2 Y% F" f8 }8 ^$ y: F- ?# F4 [, F" ~6 ?- {
“劳资计划好,比不了财务孬,前者喝你血,后者任意捞。”$ w1 V' W B/ f; B
这样不荤不素的话也相继在供应处的大院里像苍蝇一样满天地飞了起来。
) u1 I+ B8 H- v: Y9 Y 你说,这一切的一切,能不让肖志雄感到非常的愤怒吗?* ?) A, T. C5 Z, i% K; j7 X" ?
肖志雄一天到晚地心情烦闷,也不知道这一天到了几月几号,可是太阳和月亮却从没有受他的情绪所左右。在这天傍晚的微风中,他的手机铃声也像这盛夏的微风一样醉醺醺地从他的身边暖烘烘地飘入了他的耳鼓。$ n* }+ o5 ^+ U0 e" J! Q
“肖大哥吗?我是陈芒啊!我已到了你们的宇新宾馆,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商量一下我最近想办一个投资公司的事,还有你们供应处不是还欠我一笔变压器的钱吗?能给我,我这次也把钱带回去。”* j4 `* ^$ Y2 ^% E$ i6 \
“好吧!晚上在宇新宾馆我请你。”肖志雄说白了对陈芒是一肚子的怨气,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太不给她陈芒面子了,中国人事上的事谁都说不准的,何况她一个小女人。再说了,他肖志雄也可以借机会了解一下省国资委和省政府乃至省委最近有没有什么政治新闻或者什么有意义的消息,也好从中知道一些更有意义的信息,信息时代,信息就是机遇。其实肖志雄也觉得陈芒要不借现在的机会赚一些钱,她将来的生活也的的确确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和老头子结婚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不结婚她一个近四十岁的女人将来怎么办?所以还是能帮她还是帮她一下,她一个技校毕业生,这些年在老头子庇护下衣食无忧,可她的未来的生活怎么办?
8 P4 P5 M* _4 K3 J% u( A" q9 v 18号,宇新宾馆二楼上最靠里面的一间小餐厅。肃静,典雅,还有几丝丝的神秘,因为这个餐厅是在外面就餐的人认为一般客人难以得到的待遇,其实呀,是因为外面的大餐厅延展到这里时挤出来的这样一个较为偏狭的地方而已。一张淡黄色的小餐桌,桌子周围围着六个高靠背椅,桌子上面摆着一瓶淡淡的塑料郁金香,与鲜花丝毫无异。: W8 w( H% _# C' _: F
喝着面条汤的陈芒,轻轻地对他身边的那个司机说:“你下去把车子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放好后,就回你的房间休息吧!”" V. W8 Y/ M V1 Z M1 _
“走!肖大哥咱们也到房间里再谈吧?”; j1 ^8 t. g6 b/ e: n7 V/ Q" W
“去不去房间呢?肖志雄心里嘀咕着。”
0 O: P- m$ N! P: B1 W. p “803房间可是一个豪华的套房,怎么陈芒现在发财了?”在肖志雄疑惑间,她径直领着肖志雄来到了803房门前。
( ?5 |5 Q+ A$ \3 c. `' J “肖大哥你坐!”陈芒指着靠窗子的那个双人沙发示意着。然后她便到卫生间里迟迟地没有出来,肖志雄呢只能打开电视,看着总书记坐在陕西西安的一个大会议室里纵论着国企改制问题,而唯独没有管理政府管理国企的国务总理,正在总书记历数当时国企存在的诸多问题时,陈芒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她刚刚换下来的那身乳白色半身裙子和藕荷色的上衣,身上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睡衣走了出来。
4 {5 S, A* a+ [$ U" E2 U- A% s 就在她出来的那一刻,肖志雄看电视的眼睛余光一定是看到了风韵犹艳的陈芒,他的眼神里一定是蒙上了一层羞怯,不然哪天的陈芒不会那么兴奋,不会那么悲愤,那么无奈,那么有些凄凉。2 }) Z! `5 u3 [" A! d
她正正地坐在了肖志雄的对面,肖志雄出于礼貌必需得转身神情关注地看一看她。就是那温柔里面含有距离的一眼,便勾起了陈芒的长篇大论。
1 v# q$ M& `" E. h “你们这些大官小官,都要端一个架子,装一个面子,作出一个真假难辨的样子,累不累呀?”第一口茶水总算把这还没说完的话给咕咚咚地冲了下去。, s2 j1 @, _& @8 `2 }' C) x0 O+ `
“可是见了女人呢,见了金钱呢,见了官位呢,面上看不到任何人有任何的表情,根本看不到葛朗台、西门庆、王莽等人们的一点一滴,可私下里哪个不如狼似虎,哪个不奋不顾身,哪个不是不要礼仪廉耻?”终于等到了第二口茶水,把这叮当山响的话语给淹没了影子。
- g: M; ?; @; ?+ I- [# e “陈芒你最近赚了大钱了吧?”肖志雄故意关切地问,快点把她这股怒火浇灭吧!肖志雄心里这样想着。! z3 u0 r' `5 t9 Z. h# z$ Y
“老头子给我联系开的投资公司,开张半年多时间,赚了百十万元。”陈芒有些得意地说。
2 [ t9 m' O; n “啊!干什么你能那么快就赚百十万?”/ l9 a" V) p1 E2 `
“买资源呀!买一块煤田,转手一卖就能净赚几千万,我个人分个百十万还不是很正常的事。”/ L, n% F& M, g; `
“那这样说,你的个人事情也有结果了吧?”7 o6 t- c% i7 T+ @, v+ X
“啥个人事情?”- m9 n3 G6 C/ |
“别跟我装糊涂!你不是和我说过,老头子早就同意你找个合适的结婚吗?”肖志雄很认真地问道。; M# a5 n6 J9 [) e/ s( Z
“你听他说呢,我二十七岁那年曾接过一次婚,要不是他说东说西的,我不可能结婚没几天就离了婚,然后他调来宇中省后,主动地把我也给办过来了,最初他喜欢我穿职业装的打扮,想让我当公务员,可当公务员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我将来咋办,我也不愿意整天地坐在办公室里活受罪,最后他同意我开公司做买卖。”& J f' ^1 C# T
“啊!原来是这回子事。”
$ ~$ K& L2 [. a2 n7 M" h “那你们的关系都这样了,当初我的事你还不是和他一句话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老头子不肯帮这个忙呢?”肖志雄把话总算转入他想要了解的正题上来。
, x2 U" [! X5 {+ ~& d “你不知道,老头子说我不懂政治,不要我管别人政治上的事,特别是想走他后门升官的事。”
% [5 y, j/ `) j2 D6 m) y6 t “你这样说不对,他这样限制你也没有完全的道理,事情也得分个是非理表吧?像我这样的事情,明明是按理按法安群众的呼声都应该给我的事情,想找他从中坚持点正义他都不肯,他还算什么你说的、那样的好人好干部呀?”8 } S2 j. o0 m* e
“你别说了,就是我家的事,他也是只管给我弟弟找工作,我的亲属要找他在帮个什么忙,他也是应付了事。”8 M7 S6 B! L/ F! Z+ m
“那你的将来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度过晚年?”" Z* O9 G3 p1 A8 H& I: A$ Y
“我才不想那么多呢!”说这话时的陈芒明显地没有了力气,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也没有那份愤怒和热烈。4 U8 N8 t" f5 t1 ^/ H- _
“唉!这样的女人也不容易,难道她真的不渴望家庭孩子和真正排他的爱情生活,不是的,他也许这样的愿望更强烈,只是她现在无可奈何罢了。”肖志雄心里慢慢地涌上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后。心里一直怀有的怒气和火气便也慢慢地降了下去。# v) `# B' E( b7 o, | e
“现在国资委的人事大权,不还不是掌握在人家那个第二副主任手里吗?”肖志雄继续问道。
1 O8 h1 y1 t$ E( @6 S L “那个第二副主任是从省委组织部调过来的,是个老油条,那个第一副主任是从省里一个大企业一把手的位子上调整过来的,他当然在人事上不是很内行。老头子这个人又是正一只眼闭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其实他要是真管,他们都得听他的,老头子连省里的邹书记都对他很好,你知道吗?国家级的领导里面还有他的大学同班同学呢。”
3 P! j8 J1 ?' m% B( M- t: | “别提了,别提了,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又是满肚子的气,你知道吗?你给我没办成这个事,我现在可是受气了,前年公司里调整干部,把我调道公司技术处这个有职无权的位置上了还不说,还有许许多多的小人看我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原来见到三孙子似的人现在似乎都不认识我了,你说让人恼火不恼火?”
8 @7 N" N1 X8 k; D6 c “我说肖大哥,你现在在你的同学中也算混得不错的人了,还那么较劲干什么?一年钱也不少挣,级别也不低,非要当一个什么副地级就好了,这些事我也都和老头子说了,你说他没有给你办好,我咋办?要打要骂你就拿我出气好了。”
8 [8 |6 I8 V* }+ U2 |( ^ “我说陈芒,你还是不了解内心里总想干一番事业的人的心情,并不是每个人都想爬到一个什么高位,而是凡是有正义感的,想给社会多做一点事情的人,都想寻找一个更有利于发挥自己作用的舞台,而现在的国有企业,据说一些政府也是如此,干部管理工作十分腐败,用人的潜规则是:用亲而不用贤,用庸而不用能,导致能干事的人没有干事的舞台,不能干事的人却骑在能干事的人的头上作威作福,你说能干事的人能好受得了吗?国家和企业能够兴旺发达得了吗?”越说越激动的肖志雄似乎是在向那些祸国殃民的腐败官员们大声地声讨着什么?完全忘了坐在他对面的、同样是一位社会腐败现象中的又一种形式的牺牲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