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蝴蝶结的女人
那个打着蝴蝶结的女人,我称她母亲。
; T, r0 g# b8 H开始记忆起,她便已经在胸前打着蝴蝶结了。她胸前的蝴蝶结从一种颜色转到另一种颜色,可她始终保持固有的表情,灿烂的笑。而我就那样一直相信阳光特意停留在她那儿,在她那儿舞蹈;就那样一直相信她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至少,她自己那么认为。
% K) N& }/ D# H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她知道如何把自己的生活弄得有声有色。记忆中,她很爱买衣服,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当然她也不会忘记给父亲添置几件像样的衣服。那让我误以为我们家有着花不完的钱。那年月,其实生活并非有我想象中的好过,所以时常导致父亲的责怪。她只是笑笑。偶尔她也会为自己辩护说,生活能过得去就行,那么节约干嘛。然后再笑笑,她不爱跟父亲争吵。
% ?" }) f' Q5 t* U2 N她是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人,当然就少不了有很多朋友,这包括男女老少。邻居喜欢到我家串门,小孩喜欢到我家撒欢,父亲的生意朋友也爱在我家坐坐。之所以喜欢,不是因为母亲大方,做吃的给他们,因为母亲不算是下厨的好手,而是因为她那堆放在脸上的阳光。就因为那阳光,我们家热闹了那么多年。
% x/ D' L3 t( l4 }( y母亲不算是漂亮的女人,可是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眼球。她爱笑,笑得很是生动,因为总流露着眯起的眼睛,还有半月形的嘴唇;她爱笑,笑得很是畅快,所以总让人怀疑难道真的世界如此美好吗?!她爱笑,笑得很是放肆,因为偶尔我甚至会在她眼角发现眼泪,所以让我错误地相信人太幸福,才会流眼泪,这导致我后来痛苦的时候,也忍着不哭,因为眼泪只属于最美丽的幸福。直到…….
! @1 w4 y8 ~+ ?非典猖獗的那年,阳光他好像失去了威严,病魔缠上了母亲,医生说是心脏病。可她还是努力着笑,因为我分明看到她眯起的眼睛,半月形的嘴唇。她就那样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罐,吃力地笑着说,也许我就要进天堂,你要记得和哥哥还有你父亲在一起,记得让自己幸福,始终。于是,她挣扎着让我给她整理蝴蝶结,都皱了,她说。我压低身子去弄蝴蝶结时,才发现她眼角居然有眼泪。那一刻的感觉就像踩到半空中岌岌可危的一块木板上,悬着悬着,然后一下子踏空了。那时我才知道眼泪其实在她那儿没有变色,他原来还是代表悲伤。因为她是那样热爱着生活,她不会希望死神的来临,所以她流了眼泪。也许是上天被她的倔强所感动,她最终冲破了阴霾,奇迹般的康复。5 b4 |8 r* b3 i- y
可是从此母亲并没有好过。父亲有了外遇。阴霾再一次笼罩,犹如绿色的藤蔓,收不住性子似的开始疯长。母亲的笑容开始变淡。可她依旧时常注意着整理胸前的蝴蝶结,从未忘戴过。
( D$ P/ K1 L; j+ v如今我在求学的路上,想你了,却无法回来看看你——那即使痛苦仍然打着蝴蝶结的女人。这次你还会那样继续笑到最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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